不過廢人一個,能做什麼?
【其六】
醒來……對他而言,在夢中比在現實好。
睜著沒有焦距的眼眸環視四周,一縷一縷,一絲一絲,銀白的雪不斷從他眼前掠過,感覺──淡了。
矗立在天山十峰峰頂的小屋,原本就屬虛無,是蒼狐特地建造,很特別喲,因為「他是特別的」。
他就這樣倚在窗櫺,日不間斷的看著天山氣候變化,偶爾,他的視線會移往門口,下意識望著蒼狐踏過的足跡;蒼狐不常來,甚或,他壓根兒沒見過蒼狐,印象中很模糊,只記得他身上的衣服是蒼狐為他穿上的。
他不在意。
也不在乎──
目光仍舊散漫著……忽地,他眼睛一亮,深邃的黑眸裏映入了熟悉的物品!
是「導風劍」!它就懸在樑上!
下一刻,他已然奔至樑前!
「唔嗯!」伸手摀嘴,鮮血猶然由指間滴落,牽扯背部傷口的結果竟是如此難受。
不一會兒,他的額上已經佈滿汗珠,臉色更是蒼白的緊,身子瞬然蹲低踹息著。
「……劍──導風劍……十──十雅劍式……」艱澀的由口中吐出零零落落的語句,不過才幾字而已,他卻是壓抑不住急促起伏的胸膛,痛苦的大口吸呼著。
高傲的自尊不許他退縮,硬逼著他按著不停傳來痛楚的心口,艱難的站了起來。
仰頭望著與他有一段距離的導風劍,他奮力伸手欲勾住劍穗拿下,怎奈無論他怎麼使勁,始終與導風劍保持一段小小的距離,他慌了,乾脆一躍而上,轉身勾住劍穗拖下導風劍,在落地的那一霎那,腳踝頓傳來一陣麻意。
他絲毫不在意,輕手撫著劍柄,笑意甫爬上緊蹙的眉宇。
扶著門,他顛顛倒倒的步出小屋;身後,銀白飄飛,覆住右眼的男子揚起衣袖跟隨。
拄著劍,他艱難的向前跨出一步,每每牽動背部傷口總是令他疼痛難當;他不停,背後跟隨的腳步也不停,冷漠的眼淡掃,視線始終緊鎖單薄的身影。
不知過了多久,似乎是他體力最大的極限了,他眼前一個晃動,頓時跌落風中;後頭的腳步停止了。
顫抖的自雪地上爬起,呼嘯的風掠過,冷意不停侵襲,寒的他全身不停發抖。
冷漠的眼浮上一層關心了,與他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些。
但見他揮著劍,毫無章法的狂舞,混亂的在風雪中翻騰著搖搖欲墜的身軀,背部滲出的血絲已逐步將他白淨的衣裳染紅。
但仍不見他停止!
恍惚中,他似乎瞧見垂掛在他雙頰上的晶瑩淚光。
因為這原因,他倆的距離更近了。
他再一次跌落風中,手腕禁不起他的施力而將回旋的力量使在導風劍上,導致劍脫手而出!
他再也站不起來了,最後一絲力量用盡,他只能用爬的才能拿回明明眼在即,卻離他好遠好遠的導風劍。
為什麼──他非得偏要接受這事實!
他居然成了一個……廢人!!
瞬間,嚎嘯而出!
「啊──啊……啊──啊……啊──啊……啊──」
後頭,腳步直奔而來。
他沒說,叫聲震撼他心。
伸手欲扶,他毫不領情,一手甩開,倔強的視線始終鎖在導風劍上,眼底不曾有他!
他身形一移,站到了他面前,遮住了他的視線,無聲的強迫。
他飛撲到他身上,兩人一陣扭打,終至蒼狐被壓制身下,看清了他聲淚俱下的臉龐,然而眼,卻依舊越過蒼狐,望著導風劍。
閉上眼,眼底瞬掠過一抹不忍,他手向後伸去,替他拿回了導風劍。
楞楞的望著,哭喊聲漸小,最後成了小小的嗚咽。
撫上他背脊,輕輕的擁著,兩人的身影緩緩被風雪掩沒。
那天夜裏,他開始做惡夢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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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標題不禁搖頭:孩子,你錯了!就算是廢人也有存在的價值,如果有一天你親耳聽到路邊的一顆石頭說出這種話,你不驚異嗎?那麼,就當自己是石頭吧! 所以這集,是講一顆頑石食衣住行的故事。 頑石有屋住,有人幫他在十峰造了頑石居(舞大:不要亂取名字!)。 頑石有衣穿,有人怕他凍著親手幫他穿上了。 頑石走到哪,有人會不放心跟在後頭,怕他跌著摔著。 頑石吃喝不愁,有人會帶現擠狐奶充當運送工宅配到府。 但頑石仍是頑石,倔強,逞強,痛哭,每個舉動都讓守護者擔憂。 沒了執劍之力,現實撕碎了他的尊嚴,連面具都一併扯裂。 原來脆弱的頑石是這麼真實,守護者情不自禁張開雙臂,以灼熱治癒破碎。 漫天風雪覆蓋的是兩個軀體,一顆心。 (所以......這集又叫愛在風雪蔓延時?好像也不錯耶,那那那~來表決好了!) 蒼狐:表決?吾只需要<照顧創傷症候群患者指南>! 小丹:嗚嗚嗚~嗚嗚嗚嗚嗚~ 看來十峰療養院還要營業好一陣子......
"因為這原因,他倆的距離更近了" 這句很妙,畫龍點睛